百草堂位於霜谷中心區域偏東的位置,靠近溪流上游。它並非一個獨立的建築,而是一個由幾間大倉庫、一個晾曬場、幾間理藥材的工坊和一個相對氣派的門臉鋪面組的院落群。空氣中瀰漫著濃郁複雜的藥草氣味,既有新鮮的草木清香,也有陳年藥材的沉鬱苦,還有正在炮製藥材散發的煙火氣。
葉璇在學徒的引領下走進鋪面後堂。這裡佈置得比谷主府偏廳要雅緻一些,牆上掛著幾幅描繪草藥的泛黃古畫,博古架上擺放著一些藥材標本和瓷瓶。一個穿著藏青細布長衫、面容清癯、眼神卻著商賈明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一張酸枝木茶案後,慢悠悠地品著茶。他便是百草堂的執事,李松年。
“葉姑娘來了?快請坐。”李執事放下茶杯,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熱笑容,起相迎,目卻在葉璇上迅速打量了一番,帶著評估的意味。“鄙人李松年,忝為百草堂執事。姑娘這幾日在谷中懸壺濟世,妙手仁心,聲名鵲起,李某早有耳聞,佩服之至啊!” 他話語客氣,但語氣中的試探顯而易見。
“李執事過譽了。璇不過略懂皮,力所能及,幫襯鄉鄰而已。”葉璇微微欠,從容落座,態度不卑不。
學徒奉上茶水。李執事寒暄了幾句天氣和谷中近況,話題便不著痕跡地轉到了葉璇上。
“葉姑娘年紀輕輕,醫如此湛,不知師承哪位杏林聖手?這霜谷地偏僻,姑娘的用藥手法和配伍思路,倒是頗為新穎,令我等耳目一新啊。”李執事笑眯眯地問,眼神卻像鉤子一樣,試圖從葉璇臉上挖出些什麼。
葉璇早有準備,淡然道:“家傳之學,祖上曾在北地行醫,留下些許筆記心得。璇資質愚鈍,不過是拾人牙慧,照方抓藥罷了。至於用藥,也是因地制宜,多用些谷中易得的草藥,談不上新穎。” 將師承模糊化,同時點明自己用的是本地藥材,降低對方的戒心。
“哦?家學淵源,難怪難怪。”李執事眼中一閃,顯然不太滿意這個答案,但也不便深究。他話鋒一轉,切正題:“葉姑娘醫高明,又有仁心,窩在那西邊舊屋實在屈才。不知姑娘可願加我百草堂?堂正缺姑娘這樣通醫理、悉藥的人才。李某可做主,給予姑娘正式藥師的待遇,供奉優厚,更可專心鑽研醫,不必再為生計奔波。” 他丟擲了餌,語氣充滿誠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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