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，是慘白的。昨夜的喧囂與刀劍影彷彿被濃稠的腥氣凍結，沉甸甸地在每一個霜穀人的心頭。天南武林大會的擂鼓聲、喝彩聲、刀劍鳴聲猶在耳畔，此刻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狼藉，以及那瀰漫在晨霧裡，怎麼也散不去的、令人作嘔的鐵鏽味。
葉璇（化名林璇）站在遇襲現場的核心，腳下的青石板碎裂如蛛網，隙裡浸染著暗褐近黑的粘稠。幾把殘破的椅子東倒西歪，一張厚重的木桌從中斷裂，茬口還殘留著凌厲的勁氣切割的痕跡。空氣中，除了腥，還混雜著一若有若無的甜腥氣，讓秀氣的眉頭鎖起。
程牛像一頭被激怒的巨熊，膛劇烈起伏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抑的低吼。他銅鈴般的雙目佈滿，死死盯著場地中央那片最深的跡——那是昨夜葉宣（化名林）遇襲時留下的。若非薛難及時援手，後果不堪設想。“狗日的雜碎！”他低罵一聲，砂鍋大的拳頭狠狠砸在旁邊半堵斷牆上，“轟隆”一聲悶響，碎石簌簌滾落，揚起一片塵土，卻無法宣洩他心中萬分之一的怒火。
“程叔，冷靜。”葉璇的聲音清冽如冰泉，瞬間穿了程牛的怒焰。已蹲下，纖長白皙的手指近乎著地面，緩緩拂過冰冷的石板。的作極其專注，眼神銳利得如同最的探針，不放過任何一微小的異常。“憤怒只會矇蔽眼睛。找出他們，債償，才是正理。”
晨吝嗇地過薄霧，在專注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暈。忽然，指尖的作一頓，極其小心地從一片碎木屑下，拈起了一細如牛、長約寸許的鋼針。針黝黑，尖端卻在熹微的線下，詭異地折出一抹幽藍的澤。
“赤蠍藤…”葉璇的聲音帶著一凝重，迅速從隨皮囊中取出一個特製的薄玉片，將毒針輕輕置於其上。玉片接毒針的瞬間，邊緣竟微微泛起一層淡紅的暈圈。“南疆十萬大山深獨有的劇毒，見封，中者渾如沸，片刻間便會臟衰竭而亡。尋常人本接不到此，更遑論用來淬鍊暗。”小心地將玉片和毒針一同收一個封的皮囊中，作一不苟，彷彿在對待最危險的珍寶。
程牛聞言，怒火更熾，大步流星地走過來：“南疆？！又是那些裡的耗子！”他環顧四周，目掃過每一可能的痕跡。突然，他目一凝，停在場地邊緣一壯的支撐樑柱上。柱離地約一人高，赫然深深嵌了一枚飛刀！刀狹長，弧度如新月初生，造型奇特，絕非中原常見樣式。最引人注目的是，那烏沉沉的刀柄末端，似乎刻著一個極其微小的印記。
程牛湊近，糙的手指幾乎要到冰冷的金屬。“他的！”他低吼一聲，聲音因抑的憤怒而微微抖，“又是這鬼東西！”他猛地回頭看向葉璇，眼中噴薄著刻骨的恨意，“丫頭！你看！火焰紋！跟谷外那個鬼鬼祟祟窺探的雜種角上的一模一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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