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…走啊！快走！！” 老者嘶啞的聲音如同破敗的風箱，帶著撕裂嚨的絕，每一個字都裹挾著沫和濃痰，“是…是虎賁衛！那群披著人皮的畜生！徵糧…不給…就殺…見人就殺啊！全…全殺了！” 他乾枯如爪般的手指，不知從哪裡發出最後的力量，猛地出，死死抓住了墨黎沾滿塵土的腳，指甲幾乎要摳進布料裡。渾濁的淚水混合著汙和泥土，在他壑縱橫的臉上衝刷出兩道汙濁的痕跡。
“領頭的…那個…那個王八蛋…他不是人！是怪！” 老者劇烈痙攣，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扭曲變形，“渾…渾冒著黑氣…眼睛…眼睛像燒紅的炭！刀…刀砍上去…只冒火星子…槍扎…槍扎都扎不啊！張獵戶…村裡力氣最大的張獵戶…被他…被他徒手…活活撕…撕了兩半！腸子…流了一地…” 他似乎又看到了那地獄般的景象，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，涕淚橫流，語無倫次地重複著，“快走…別過來…別過來…怪…怪還會回來的…”
墨黎的眼神，在老者抓住他腳的瞬間，便徹底凍結。那不再是西崑崙巔的萬載寒冰，而是淬鍊了億萬載、足以凍結靈魂的絕對零度！一無形的、凝練到極致的殺意，如同沉睡的火山在他甦醒，周圍的空氣似乎都為之凝滯了一瞬。那瀰漫的凶煞之氣，竟被這純粹的、冰冷的殺意短暫地退了幾分！
他沒有說話，甚至沒有低頭看那瀕死的老者一眼。只是緩緩地、極其穩定地抬起腳，作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，將老者那如同枯藤般抓的手指拂開。彷彿拂去的不是一隻絕的手，而是一片微不足道的落葉。
然後，他解下腰間一個皮質的水囊，以及一小塊用油紙包裹的、邦邦的黍米乾糧。他俯下，作依舊平穩，將這兩樣東西輕輕放在老者邊那片相對乾淨些的柴草上。水囊和乾糧落下的輕微聲響，在這片死寂的屠場中，顯得如此突兀，又如此沉重。
做完這一切，墨黎直起。他不再看那蜷抖的老者，目如同冰冷的探針，投向這片修羅場的每一寸土地。
“金翎，高空，警戒八方。” 墨黎的聲音響起，低沉沙啞，如同砂礫在生鐵上，每一個字都帶著金屬般的冷。
唳——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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