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水澤的硝煙尚未完全散盡,澤水重歸寧靜,但“聽雨軒”的威名,卻如同投湖心的巨石,激起的漣漪已擴散至更遠的地方。肅清水道,打通商路,沿岸百姓焚香叩拜,激涕零,過往商旅更是將“聽雨雙姝”、“龍槍”、“開山掌”的事蹟傳唱四方。霜谷門庭若市,每日都有慕名而來投效的江湖豪客,以及尋求庇護的難者。
然而,谷主葉璇的目,卻已越過這喧囂的讚譽,投向了西北方向。議事廳,氣氛凝重。蘇沐呈上的報卷宗,詳細得令人目驚心。距離霜谷三百餘里的鐵山鎮,盤踞著一個比清風寨、黑水澤張魁更為深固、危害更烈、也更難對付的毒瘤——綽號“鎮山虎”的李彪。
“李彪此人,非比尋常。”蘇沐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沉重,“他本是鐵山鎮最大的鐵礦礦主,坐擁數座礦場,富甲一方。武藝不俗,擅使一柄沉重的金背大砍刀,等閒七八個壯漢近不得。但這並非他最可怕之…”
葉璇的眼神冰冷如霜,指尖劃過卷宗上記錄的一行行淚:“最可怕的是他與府的勾結,已到了盤錯節、沆瀣一氣的地步!鎮守鐵山鎮的縣尉,是他的親妻弟!縣衙上下,大半胥吏捕快,都與他有千萬縷的聯絡,或是收賄賂,或是直接參與其骯髒勾當!即是匪,匪即是!”
卷宗上,目驚心的記錄被葉璇一一念出,聲音不大,卻字字如刀,割在眾人心頭:
“壟斷礦脈開採,強行低價收購或霸佔小礦主產業,不從者,家破人亡!”
“礦工來源:半數為騙、強擄的流民,半數為欠下其‘閻王債’的本地百姓!簽下的是終無法償清的賣契!”
“礦條件:深地下百丈,暗溼,通風極差。每日勞作超過八個時辰,輒鞭打斥罵,食不果腹,不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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