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最後六個字，如同九天落下的驚雷，又如同垮駱駝的最後一稻草，帶著無法承之重，狠狠砸在薛難那顆早已千瘡百孔、瀕臨崩潰的心上！
“呃…嗬嗬…”薛難深埋的頭顱猛地抬起！那張枯槁憔悴的臉上，縱橫錯的皺紋如同乾涸裂的河床，渾濁的老淚早已流盡，只剩下深陷眼窩中一片駭人的、佈滿蛛網般的死寂！他的劇烈地哆嗦著，結艱難地上下滾，發出如同破舊風箱般嗬嗬的嘶啞聲響。
那眼神中，絕的深淵與對程牛的責任瘋狂撕扯，對水玲瓏錐心刺骨的思念與對現實的無力激烈撞，最終化為一片令人心悸的、徹底的瘋狂與混！他死死地盯住擔架上程牛那張毫無的臉，又猛地轉向葉璇，佈滿的瞳孔劇烈收、放大，彷彿在無聲地吶喊、質問、哀嚎！
他想嘶吼！想質問蒼天為何如此不公！想不顧一切衝向東海！想用自己這殘燭般的生命去換取那渺茫的一線生機！他想告訴所有人，那個水玲瓏的子，對他意味著什麼！那不僅僅是一份愫，那是他沉淪黑暗時唯一的！是他苟活於世卻始終不敢的救贖！是他欠了整整二十年的、一條命！
可是…程牛沉重的呼吸聲就在耳邊，如同垂死的鐘擺，一下下敲打著他的理智。葉璇那雙清澈卻承載著整個南疆重擔的眼睛，正沉靜而堅定地看著他。凌鋒、墨黎、葉宣、嶽明峰…所有疲憊卻依舊立的影，都在這風雨飄搖的營地裡。
他走了，程牛頃刻即死！焚天谷無人能制衡楚昭飛！聽雨軒最後的火種，很可能就此熄滅！水玲瓏…就算他拼死撕開鬼島結界…又有何用？誰能去救？誰能在“冠絕”與東吳的虎視眈眈下，深那絕地？
所有的嘶吼、質問、瘋狂，最終都被一隻無形的、名為“責任”與“現實”的巨手，死死地扼殺在嚨深！他張著，枯槁的劇烈抖，卻只能發出更加絕、更加抑的“嗬嗬”聲，如同瀕死野最後的嗚咽。
最終，那剛剛抬起一點的頭顱，如同被萬鈞重擔再次狠狠下，頹然地、更深地垂了下去，幾乎要埋進自己的膝蓋。枯瘦如鷹爪的雙手，死死地攥了膝蓋上那件早已洗得發白、磨破邊角的舊袍子，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扭曲變形，泛出可怕的青白，彷彿要將那布料連同自己的骨頭一起碎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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