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後,正午。
烈日如熔金,傾瀉在西岐邊陲荒蕪的土地上。落鷹峽如同一頭沉睡萬年的巨,在灼熱的線下沉默地展開它險峻的姿。兩側峭壁高逾百丈,陡峭如被天神巨斧劈開,岩石呈現出鐵鏽與赭紅織的斑駁彩,在日下泛著冷的澤。峽谷通道狹窄曲折,最窄僅容三馬並行,地面佈滿碎石與風乾的荊棘。這裡不僅是地勢上的絕地,更是無數兵家魂斷之所,空氣中似乎至今仍瀰漫著若有若無的腥與肅殺。
西岐大軍早已將這裡佈置一座死亡牢籠。東西出口被重盾長槍兵層層封鎖,鐵甲森然,槍戟如林,在烈日下反出刺目的寒。兩側崖頂,旌旗佈,埋伏著數以千計的弓箭手,箭鏃冷冽,一致對準峽谷下方,如同即將傾瀉而雨的死亡之雲。每一面旗幟代表不同的營隊,在乾燥的熱風中獵獵作響,更添幾分肅殺。
峽谷最深,一片略微開闊的盆地,被當地人稱為“斷魂崖”。崖下臨時搭建了一座三丈高的木臺,以大原木釘,臺上豎著一個沉重的十字鐵架。
程牛被兒臂的鐵鏈捆綁其上,連日的折磨已讓他形銷骨立,破爛的戰袍被幹涸的汙染暗紫,傷口化膿的氣息約可聞。但他頭顱依然高昂,雙目如即將燃盡的炭火,卻仍執拗地亮著不屈的——他是一杆永不倒下的戰旗,沉默地刺痛著每一個西岐兵將的眼睛。
高臺四周,西岐最銳的“玄甲衛”五步一崗,十步一哨,銅盔鐵甲,面無表,手中長戟刃口雪亮。更顯眼的是混雜其間的江湖人士,服飾各異,氣息凌厲,彼此之間保持著微妙的距離,眼神中既有對軍的忌憚,也有對賞格的貪婪。
“斷嶽門”門主嶽擎天,材魁梧如鐵塔,滿臉虯髯,懷抱一柄九環金背大砍刀,刀環在風中叮噹作響。他聲如洪鐘,正對旁一名弟子吩咐:“都給老子盯點!那葉璇的人頭,值萬金!別被那些吃飯的搶了先!”
不遠,“五毒教”長老鬼蛛婆婆,乾瘦佝僂,披著一件繡滿毒蟲的暗綠斗篷,腰間懸掛數個彩斑斕的皮囊,散發出甜腥之氣。桀桀低笑,聲音如同砂紙:“嶽門主稍安勿躁,老婆子的‘小寶貝’們早已飢難耐,定那幾個小娃兒嚐嚐萬毒噬心的滋味。”枯瘦的手指輕輕著一個微微的皮囊,周圍幾人下意識地退開半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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