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都正常得太過詭異,太過完無缺,反倒讓肖懷湛心底的疑雲如同沉黑烏雲般層層堆積,得他幾乎不過氣。
他越是查不到半分頭緒,便越是不敢面對王子卿那雙清澈如水、毫無保留的信任眼眸,只能將所有的煎熬、愧疚、痛苦、惶,盡數死死在心底最深。表面上依舊強撐著溫的夫君模樣,對噓寒問暖、笑語溫存,裡卻早己被那莫名的病痛與無盡的自責折磨得遍鱗傷、形銷骨立。
這日,他借巡視京城城防、核查軍營佈防為由,再次悄然出宮。他無心理任何政務,腦海之中紛如麻,只想藉著宮外開闊天地,吹散心頭鬱氣,理清這團剪不斷、理還的迷局,更想親自出宮,試探一番那個他從始至終都未曾放下戒心的人——吏部尚書之,柳依依。
皇家馬車行至城郊一幽靜梅林旁,正是梅蕊初綻、暗香浮的時節,疏影橫斜,清韻幽幽。肖懷湛剛掀簾下車,立足未穩,一道素白纖弱的影便從梅林深緩緩走出,步履輕盈,眉眼溫婉,鬢邊彆著一朵半開白梅,清麗人,正是他日夜提防的柳依依。
似是全然未曾料到會在此偶遇太子,先是驟然一怔,眸圓睜,出恰到好的驚愕之,隨即慌忙斂衽屈膝,盈盈下拜,聲音輕得如同風中落梅,帶著幾分惶恐、幾分驚喜、幾分怯:“臣柳依依,參見太子殿下。不知殿下駕臨此地,臣貿然現,唐突了殿下,還殿下恕罪。”
肖懷湛立在原地,墨眸底沉沉如寒潭,目首首落在柳依依上,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冷冽,沒有半分溫度。
一而再,再而三的“偶遇”,絕不可能是天意巧合,分明是心積慮的刻意為之。
他心中冷笑連連,卻並未當場拆穿。既然明察暗訪、層層排查都查不出半分端倪,那他便索以試險,親自局,看看這柳依依究竟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,看看步步為營、刻意靠近的背後,到底藏著怎樣的謀與算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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