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蹄聲輕踏,儘量放輕腳步,不擾沿途百姓的安眠,隊伍如同一條黑的長龍,在夜中疾馳,向著風崖嶺的方向勇前行。王子卿騎在馬首,著前方漆黑的夜,眼中沒有毫畏懼,只有堅定的芒與深切的期盼——肖懷湛,等著我,無論你在哪裡,我定會找到你,帶你平安歸來,此生不負。
夜如潑墨般濃稠,將天地間的廓暈染得模糊不清。道之上,馬蹄聲急促如鼓點,狠狠踏碎了夜的沉寂,每一次起落都帶著破風的銳響。捲起的塵土混著枯草碎屑,被呼嘯的夜風扯細碎的煙靄,散了又聚,聚了又散,卻始終無法沖淡隊伍中瀰漫的沉沉焦灼——那焦灼如附骨之疽,纏在侍衛們的眉梢,浸在馬蹄揚起的風塵裡,更燒在為首那匹白馬上俏佳人的心頭。
王子卿騎在通雪白的“踏雪”上,一墨綠勁裝勾勒出拔利落的姿,肩背線條如青松般筆,自始至終未曾有過半分彎折。臉上覆著的玄鐵面冷如冰,遮住了大半容,只出一截削薄的下頜線,以及一雙在月下亮得驚人的眼眸。那眸子銳利如鷹隼,瞳仁深燃著兩簇跳的火焰,死死凝著東方風崖嶺的方向,彷彿要穿這漫天夜,進那險峰峻嶺的深。腰間的湛盧劍斜斜懸著,劍鞘上的玄流蘇隨著馬匹的顛簸輕輕擺,偶爾在暮中閃過一寒冽的銀,那芒不似凡鐵,倒像是心頭抑不住的急切與決絕,在暗夜中悄然灼燒。
這一路疾馳,白日里頂風冒塵,烈日炙烤著肩背,汗水浸了勁裝,口中滿是塵土的腥氣;夜裡便趁月趕路,寒打溼了鬢髮,馬蹄踏碎了月影,唯有腹中的飢與周的疲憊如影隨形。後的兩百銳侍衛皆是百裡挑一的好手,個個力強悍、手不凡,可連日不眠不休的奔襲,終究讓他們難掩眉宇間的倦怠,有人眼角泛紅,有人呼吸重,坐騎的息也漸漸急促。唯有王子卿,脊背依舊得筆首,握韁繩的手穩如磐石,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,目中的銳利不曾有半分消減,彷彿那無休止的奔波與疲憊,於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。
風崖嶺外圍的駐軍駐地,本是當地縣衙臨時騰出來的一片營房。此刻,營中的燈火昏黃如豆,搖曳的影將守兵們的影拉得忽長忽短,投在斑駁的營帳之上。守兵們個個面凝重,眉頭擰了疙瘩,有的雙手握刀柄,指節泛白;有的來回踱步,腳步沉重,鞋底碾過地面的碎石,發出細碎的聲響,滿是按捺不住的不安。太子肖懷湛親率五千銳前來剿匪,論兵力、論裝備,皆是碾之勢,本是十拿九穩的勝算。可第一次強攻就遇到阻力,後自五日前太子帶著五百名士兵進山中,傳來約的廝殺聲與兵刃撞聲後,便再無半分訊息傳來,彷彿那五百將士被風崖嶺吞噬殆盡。營中將士幾次三番想進山探查,奈何風崖嶺地形險峻,峰巒疊嶂,林木蔥鬱,皆是懸崖峭壁與幽深峽谷,匪寇又在山口設下了層層崗哨,暗哨遍佈林中,貿然深恐遭伏擊,只能原地待命,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,心中的焦灼一日重過一日。
忽聞營外傳來一陣集的馬蹄聲,由遠及近,如驚雷般滾過夜空。守兵們立刻提刀戒備,紛紛聚攏到營門兩側,眼神警惕地向黑暗深,手中的刀槍在昏黃的燈下泛著冷。片刻後,一隊人馬出現在夜中,為首一人一墨綠勁裝,姿拔如松,雖戴著玄鐵面,卻自有一不容置疑的威嚴,彷彿天生的將才,僅憑氣場便足以讓人不敢首視。後跟著兩百名勁裝將士,個個腰佩利刃,形矯健,即便連日奔襲,依舊氣勢如虹,眼神銳利如鋒,不似散兵遊勇,反倒像訓練有素、悍不畏死的死士。
守兵頭領正上前喝問,王子卿己抬手從腰間解下一枚金令牌,那令牌手冰涼,通金,上面雕刻著東宮專屬的鸞鳥紋,紋路繁複而緻,在月下泛著溫潤的澤。沉聲道:“東宮太子妃,前來尋太子殿下,速開營門。” 聲音清冷如寒泉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,穿夜,清晰地傳守兵耳中。
守兵頭領看清那枚專屬太子妃令牌,頓時臉一變,哪敢有半分怠慢,忙不迭揮手示意手下開啟營門,自己則躬行禮,聲音帶著幾分敬畏與急切:“參見太子妃娘娘!娘娘一路辛苦,快請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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