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捲著清晨的冷意，刮過東宮高高的宮牆。侍衛們抱著氣息奄奄的肖懷湛，一路狂奔往凝暉院的方向，腳下的青磚被踩得急促作響，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東宮搖搖墜的人心上。
太子宿在柳氏院中、怒急吐昏迷的訊息，像長了翅膀一樣，順著呼嘯的寒風，先一步往凝暉院的方向飄去。
可他們不知道，凝暉院裡的燈，從昨夜到今晨，亮了整整一夜。
暖閣裡的銀骨炭，侍們添了一次又一次，到最後，還是隨著漸亮的天，徹底涼了。
王子卿坐在窗邊的榻上，上裹著厚厚的狐裘，手輕輕覆在小腹上，指尖微涼。窗外的天早就亮了，晨灑進來，落在蒼白的臉上，卻照不亮眼底的死寂。
那雙素來溫潤含、盛滿了溫笑意的眸子，此刻蒙了一層化不開的寒霜，紅爬滿了眼尾，是一夜未眠熬出來的疲憊與破碎。就那樣靜靜地坐著，像一尊沒有生氣的玉雕，連指尖都沒過一下。
昨夜溫著他慣喝的梅子酒，他說要親手給未出世的孩子，糊了一盞老虎燈。細細的竹骨是他一點點磨的，燈紙選了最暖的硃紅，上面還親手畫了小小的老虎，就等著明日從宮中回來後，一家人守著這元宵夜，安安穩穩地過個節。
他說要去書房理公務，臨出門時，襬上還帶著燻的冷梅香，笑著跟說，去去就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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