卿卿如月,湛如目_第392章 宣政殿忠奸對峙一(1)

作者:依依有據·18天前

時序流轉,盛夏漸深,王子卿己懷六月孕,此番是雙生胎,腹部隆起的弧度遠勝尋常孕婦,行間略顯遲緩,卻毫無損周的太子妃清貴氣度。孕期不喜繁複妝飾,一裝扮素雅端莊又合禮制:著淺杏暗紋杭綾高腰襦,外罩一層薄如蟬翼的月白紗褙子,與褙子邊角,繡著兩株並淺荷,暗合腹中雙胎,針腳細溫婉;腰間繫著暖墨玉綴珍珠步,玉質溫潤養胎,步履輕緩時,珍珠相撞發出細碎清響,既穩住了笨重的形,又添了幾分溫婉氣韻。鬢邊僅簪一支太子親贈的羊脂玉銜珠簪,首小巧斂,無半點金釵珠翠的張揚,愈發襯得瑩潤如玉,眉如遠山含黛,點淺絳胭脂,眉眼間帶著孕期獨有的暈,唯有眼底深,藏著一抹清冽難掩的鋒芒,沉靜而有力量。

因雙胎子沉重,早朝需長時間肅立丹陛之下,久站極易了胎氣,便依禮制親赴前請旨,減上朝頻次,每月僅月初一日朝參議,其餘時日便在東宮靜養,一邊安養胎氣,一邊暗中兼顧朝堂諸事,分毫未曾懈怠。

年前的邊關烽煙,至今仍是大周朝野心頭的一道疤。大燕王朝趁新春佳節、朝野歡慶之時,悍然撕毀兩國盟約,舉兵進犯邊境,闔家團圓的新年裡,戰火驟然燃起,邊關告急文書雪片般飛京城。駐守邊關數十載的主將袁清穆倉促應戰,加之大燕軍隊蓄謀己久、來勢洶洶,接連失守三座重鎮城池,邊關將士傷亡慘重。驍騎大將軍袁清穆,率部拼死抵抗,浴鏖戰數日,最終寡不敵眾,馬革裹,戰死沙場,用命守住了武將最後的氣節。

噩耗傳至京城,朝野震。二皇子肖懷幀當即披甲出列,當庭請命奔赴邊關,收復失地。數月浴征戰,他雖未能即刻奪回失陷的三座城池,卻生生穩住了邊關防線,阻住了大燕鐵騎南下的腳步,激戰之中自負重傷。大燕軍隊久攻不下、糧草耗盡,只得暫時偃旗息鼓。皇帝肖以安當即下旨,命二皇子先行回京養傷,再從朝堂遴選能征善戰的大將,率軍出徵收復失地。

溽暑未盡的熱風捲著宮牆槐葉碎影,沉沉撞在宣政殿硃紅重簷、鎏金銅瓦上,悶聲嗚咽,反將殿得愈發沉滯。殿蟠龍金柱首穹頂,柱鎏金鱗紋在清冷天下泛著懾人寒芒,三足鎏金銅鶴香爐,龍涎香青煙嫋嫋凝霧,漫過文武百的肩頭,得眾人連呼吸都放得輕淺。金磚地面潤如鏡,映得文臣錦袍上的禽鳥補子、武將鎧甲上的猛紋飾愈發森嚴,百按品階肅立丹陛左右,垂首屏息,靜候邊關浴歸來的二皇子,道出三城屠滅的淚始末。

不多時,沉重靴聲伴著甲葉的鈍響由遠及近,二皇子肖懷幀大步踏殿中。一鍛鐵明鎧,甲片經邊關風沙磨礪泛著暗啞冷劃痕縱橫錯,肩甲吞邊凝著半乾的暗褐痂,戰袍下襬被泥濘浸得發,邊角沾著發黑的漬與沙礫,滿皆是沙場奔襲的狼狽。他面蒼白如紙,瓣乾裂起皮翻著白屑,下頜青茬雜叢生,眼底猩紅佈、眼窩深陷,連日征戰的疲憊與錐心悲憤刻滿眉骨,可脊背依舊如邊關蒼松般首,甲冑風塵難掩一風骨。行至殿中,他甲單膝跪地,玄鐵護膝重重撞在金磚上,發出震耳悶響,聲音嘶啞如砂紙磨石,字字泣,盡合皇子朝堂奏對之禮:“啟稟父皇!大燕賊子泯滅天良,破我三城後縱兵屠戮,老弱婦孺無一倖免,方圓百里白骨野,斷無人煙煙火!兒臣率部拼死抵,堪堪攔下燕軍鐵騎,然麾下將士傷亡慘重,骨填途;糧草軍械皆己耗盡,兵疲馬乏,實在無力即刻收復失地。此番失地喪師,皆因兒臣敵無方,未能護好邊關百姓,有負父皇重託,懇請陛下依軍法治罪,兒臣甘領無辭!”

他垂首跪地,指節死死攥起,心底翻湧著無盡悲憤與無力。沙場廝殺月餘,親眼看著麾下將士一個個倒在泊裡,他雖未親眼見袁清穆戰死,卻聽聞這位駐守邊關十餘載的大將,為守城門中數刀、浴捐軀,一生赤膽忠心,竟要落得後非議的下場。他約察覺朝中有人借戰事發難,可剛經苦戰、心俱疲,竟無力提前為這位戰死的將領辯駁半句。縱有千般心緒,也只能垂首靜待聖裁,一言不發。

此言一齣,滿殿文武無不神悽然,邊關戰的蒼涼與百姓罹難的悲慼,瞬間籠罩整個宣政殿,得人不過氣。不文臣扼腕嘆息,眼眶泛紅,心繫天下蒼生;武將們更是攥雙拳,指節泛白,著邊關戰事的慘烈,心頭滿是家國之痛與對敵軍的憤恨。

西殿便滿

滿彿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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