廳中一時靜默。燭火噼啪作響。
“那一刻，”楊賜聲音漸低，“老夫忽然覺得，自己讀了一輩子書，卻從不知書該如何用。安、矩二人，雖年紀尚輕，卻己在平原興辦義塾十餘所，教出的蒙數以千計。學問在他們手中，不是空中樓閣，而是落地生。”
楊彪放下茶盞，介面道：“父親所見是學問之變，兒今日所見，卻是治之實。”
他向楊堅：“延昭，你可知為父為府，今日最震撼是什麼？”
“請父親明示。”
“是那張在茶棚柱子上的稅單。”楊彪一字一句，“‘丙字十七號，月稅三十錢，己繳至十月’——就這一行字，做不到。”
甄姜輕聲問：“為何？”
“因為的市稅，從無定數。”楊彪面凝重，“市吏可隨意加徵，商戶需層層打點。一張稅單，背後是無數潛規，無數貪墨。而在平原，稅就是稅，明明白白，叟無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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