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傳來許嬸子殺豬似的尖。家豬圈新砌的磚牆上，印著個豬手印。兩頭豬崽正拱著半截藍布條——正是周敏昨天曬丟的連腰帶。
“這字兒寫得比狗爬還難看。”顧檸湊近瞅了瞅，紅薯渣掉在手印上，“許嬸子，你得罪人了？”
“放屁！”許嬸子一屁坐地上拍大，“肯定是那幫挨千刀的知青...”話沒說完就被霍修予打斷：“是豬，指節大——男人的手。”
新來的知青鄭文慌慌張張跑過來，眼鏡纏著膠布：“我、我晾在院裡的工裝不見了！”腰上還彆著糧倉鑰匙，這話他沒敢說。
趙翠芝拎著斧頭從糧倉方向過來，斧刃沾著新鮮麥粒：“三號囤又了兩麻袋！鎖眼被人用口香糖堵了。”突然盯著鄭文的解放鞋，“鞋底沾的麥子怎麼是去年的陳糧？”
陳舟從拖拉機底下鑽出來，白襯衫蹭滿機油：“昨晚十點二十，張建軍來借過管鉗。”他腕錶帶缺了個扣，出底下燙傷的疤痕。
“放你孃的屁！”張建軍的中山裝鼓鼓囊囊，“老子昨晚在知青點補子...”話沒說完兜突然裂開，半截軍用傘繩掉在地上——和糧倉頂棚掛麻袋的繩子一模一樣。
顧檸突然吹了聲口哨：“哎喲，這繩頭銼得真整齊，跟油鋸上斷的那截配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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