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向四個月大時，開始嘗試控制自己的手臂。
這不是簡單的揮舞——那種無目的的。像風車一樣的作他兩個月時就會了。現在他想要的是“有指向的移”。
發點是一針。
那天下午，王秀蘭在炕上補冬青棉襖上破掉的袖口。針線活做了一半，鄰居趙來借樣子（裁剪服的紙樣），放下針線起去拿。那穿好黑線的針就在棉襖袖口上，針尖朝上，線垂下來，在炕蓆上形一條微微晃的黑細線。
李向躺在旁邊，眼睛被這線吸引了。
線是黑的，在黃褐的炕蓆上格外顯眼。它從針眼垂下來，末端搭在炕蓆上，因為趙開門帶進來的風，線輕輕擺，在炕蓆上劃出微小的弧線。
李向盯著那條線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出右手——四個月的嬰兒，手臂控制還很笨拙，但他努力地。緩慢地移著手臂，朝著線的方向。小手張開，五指微曲，像要抓住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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