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李向醒得比鳴還早。
窗外還是深沉的靛藍，只有東邊天際線著一魚肚白。他躺在被窩裡，沒有馬上起，而是先進行一項已經持續了三年的“晨間校準”。
呼吸。吸氣四秒，屏住兩秒，呼氣四秒，屏住兩秒。迴圈十二次。這是據母親紉機踏板節奏形的呼吸法，能讓他醒來後迅速進專注狀態。
然後聽覺掃描。父親的鼾聲從炕那頭傳來，三長一短，規律得像臺老式蒸汽機。母親輕微的翻聲，被子的窸窣。二姐夏竹在夢裡嘟囔著什麼公式，三哥秋實磨牙——左上第三顆牙有點尖，該提醒母親帶他去磨平。
視覺適應。房頂的檁條在昏暗線中勾勒出筆直的廓。窗戶的格子把天空分割十六個相等的矩形。牆上的月份牌翻到九月三日，星期日。紅數字印得有些偏右，但還在可接範圍。
最後是思維整理。
李向閉上眼睛，在腦海裡開啟一張無形的清單。這是前世林正的習慣，每天早上梳理當天要做的三件事。現在這個習慣有了新容：
一。完院子東南角的排水草圖（比例尺1:20，標註關鍵高程點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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