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五的清晨，是被凍醒的。
李向睜眼時，到空氣裡那凜冽的寒意——夜裡爐子封得早了些，炕溫降到了他設定的底線以下。他坐起，藉著窗紙進的微看了眼牆上的溫度計：零下五度。比昨天低了兩度。
他迅速穿好服，把被子疊標準的方塊，然後輕手輕腳下炕。外屋的爐子還有餘溫，他開啟爐門，用火鉗把煤塊重新撥旺，又添了兩塊新煤。火焰慢慢升騰起來，發出細微的嗶剝聲，那聲音均勻而有節奏。
做完這些，他才去洗漱。溫水是昨晚就灌在暖壺裡的，倒進臉盆時冒著白汽。他洗得很仔細——先洗臉，再洗手，巾對摺兩次，乾的順序是從額頭到下，從左到右。
王秀蘭從裡屋出來時，爐子已經燒旺了，屋裡暖融融的。“起這麼早？”眼睛，“今天不是要去百貨商店嗎？”
“嗯。”李向點點頭，“八點開門，我們七點五十到，能排在前頭。”
他說得理所當然。百貨商店八點開門，但七點五十門口就會排起隊。排在前頭的人能先挑，能買到最新鮮的貨，最整齊的商品——這是他用三年時間觀察總結出的規律。
早飯是昨晚剩的饅頭就鹹菜，還有小米粥。李向吃得快但不急，每一口咀嚼的次數都差不多。春梅今天起得晚了些，孕期的睏倦讓睡到了七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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