蟬鳴終於到了最盛的時候。
七月初的早晨，太剛頭，那熱浪就撲了過來，黏糊糊地糊在臉上、胳膊上、每一個的皮上。李向推門時，院裡那棵槐樹的葉子都蔫蔫地垂著，一不——一風都沒有。
屋裡卻反常地安靜。沒有夏竹背書的聲音，沒有收音機的廣播聲，只有電風扇嗡嗡的轉聲，單調地重複著。他走進堂屋，看見夏竹坐在桌前，正在削鉛筆，一一，削得尖尖的，在桌上一字排開。
“二姐？”他輕聲問。
夏竹抬起頭，眼睛有些浮腫，但眼神是清的。“嗯。”應了一聲，繼續削鉛筆，“明天考試了。”
今天是七月六號，高考前一天。學校放假，讓學生自己調整狀態。夏竹一夜沒睡好，凌晨西點就醒了，躺在床上數羊，數到一千隻，天還沒亮。索起來，把考試要用的東西一樣樣準備好。
鉛筆削了六——規定至備兩，備六。橡皮兩塊，新的，得乾淨。尺子一把，三角板一副，圓規一個，都檢查過了，沒有鬆。准考證放在明的塑膠檔案袋裡，上面了張白紙，用紅筆寫著：“別慌，慢慢來。”
“吃飯嗎？”李向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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