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從老太太家出來時已是傍晚，細小的雪花落在兩旁的矮屋子上。破舊的窗戶中出橘黃的燈，是冬夜裡唯一的溫暖。
程洝出來後就點起了煙來。老爺子行不便，而老太太年紀又大了。家裡許多活兒都做不了，他午飯過後就充當起了苦力，幫著老太太劈柴火，修了一直滴水的水管，爬到房子上修葺浸水的房頂。
右手的手背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留下了長長的痕，他自己也毫不在意。
出來後他並不像在老太太家裡時那麼輕鬆，一直沒有說話。待到上了車，他也沒有馬上發車子，而是就那麼看著外邊兒。
周合也沉默的坐著。
程洝又了一支菸，這才淡淡的說道：“老爺子的兒子是警察，在一次執行公務時犧牲了。老頭子在葬禮上時昏倒在了地上，再也沒有能起來。同年，兒媳在帶著孫子外出時車子翻進了河裡，撈上來後早已經沒了氣息。那小孩兒，父親是癮君子，在一次吵架中將母親失手殺死。在外逃了一段時間後毒癮發作後將賣給了人販子。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，看見人就會抱住頭在一起。”
他說到這兒停了下來，撣了撣手中的菸灰，接著說道：“在這世上，不幸的人不勝其數。生命裡，總會有親近舍不下的人陸陸續續的離開。而留下的人，只有活得好好的，才算對得起他們。”
他的目飄向了窗外，看著巷子裡蹲在路邊生著火的半大孩子，煙霧中他的半邊臉模糊不清。聲音冷漠的說：“這世界上，許多人都是在痛苦的掙扎中苟且活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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