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億兩千二百萬。”顧言把手中的紅藍鉛筆往桌上一扔，整個人靠在椅背上，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，但那雙眼睛卻亮得有些嚇人。
小招待所的會議室裡，燈火通明。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旱菸味和濃茶的苦味道。桌子上、地上，麻麻地堆滿了從信用聯社和第五分社封存回來的賬本和憑證。幾名從人民銀行和財政局調過來的老會計正戴著老花鏡，手指在算盤上飛快地撥著，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響。
楚天河站在窗前，看著外面已經漸漸停息的雨勢。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，江城迎來了新的一天。
他轉過，走到桌邊，拿起那張被顧言畫滿了紅線條的資金流向圖。
“確定是這個數字？”楚天河看著圖表最底端的終極數字，眉頭鎖。
“確定，只多不。”顧言了太，聲音低沉，“這還只是第五分社一家流出去的資金。如果把其他十一家信用社的賬目全部拆開，這個窟窿恐怕會達到三個億。市長，天元商貿本不是在做貿易，他們就是一個資金水機，把江城老百姓的存款，源源不斷地往海南和上海。”
“海南洋浦，上海高橋。”楚天河看著圖表上的幾個地點，冷笑了一聲，“這幫人，還真是會選地方。他們以為那裡的沙灘能長出金子來嗎？”
“前幾年確實能。”顧言嘆了口氣，“九十年代初的海南，一塊地皮一天能轉手三次，價格翻幾倍。天元商貿就是靠著這種瘋狂的炒作，在海南賺取了暴利。但今年開始，國家出臺了宏觀調控政策，銀，海南的房地產泡沫瞬間就碎了。天元商貿在洋浦買下的那幾千畝地，現在本找不到接盤俠，全部砸在了手裡。他們的資金鍊斷了，可信用社的利息每天都在漲，為了不讓這個窟窿在賬面上暴出來，孫繼東和丁主任只能採取最極端的手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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