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張了張，竟一時找不到話 —— 印象裡的阮星竹永遠是端著的，是阮家說一不二的主母，他見過在商談判桌上寸步不讓的模樣，見過安阮紫姝時的溫，甚至見過被王國寶擾時強的怒火，卻從沒有過這樣直白又脆弱的時刻。卸了所有防備，眼尾泛紅，連聲音都帶著點。
阮星竹別過臉，避開他的目：“第一次相見在會稽時，你念出那句含著我名字的謠，我該轉走的。可我偏偏停了轎 —— 我想看看，是什麼樣的人，能把我名字藏進那樣的句子裡。後來和你的接愈發覺得你不一般。”
頓了頓，指尖攥了下的錦被：“我是阮家的主母，多年了，沒人再把我當‘人’看，都只當我是掌著阮家錢財的牌坊。阮家那麼多人視我為眼中釘中刺。”
“可你不一樣。” 終於轉過頭，眼睛裡蒙著層水汽，卻亮得驚人，“你看我的時候，眼裡沒有算計，沒有貪念，只有…… 只有我看不懂的溫。我知道不該，我比你大那麼多，還是紫姝的娘，可我控制不住。”
慕容衝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想起太湖船上煮茶時垂落的鬢髮，想起秦淮河畫圖紙時蹙眉的樣子，想起剛才那支弩箭來的瞬間，撲過來的影 —— 原來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在意，從來都不是他一個人的錯覺。
燭火跳，映得慕容衝的影子在牆上忽明忽暗。他看著阮星竹泛紅的眼眶，結了，手輕輕覆在攥著錦被的手背上。
的手很涼，還在微微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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