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彤是在行開始前四小時,接到那條極其簡短、過特殊安全通道傳來的加資訊的。資訊沒有地點和容,只有一個座標、一個時間,以及一句暗語:“老鷹,觀石,帶好‘眼睛’和‘耳朵’,見證風浪。”
“老鷹”——立刻想起了之前暗訪漁民時約聽過的地名,那片以險峻和濃霧著稱的危險水域。“觀石”則應該是附近某個便於觀察的制高點。“眼睛”和“耳朵”,無疑是指的相機和錄音裝置。督導組在行前最後一刻通知,既是出於對記者份的尊重和對其前期工作的認可,希能記錄下這關鍵一刻,也是對安全的最後考量——直到行即將展開,才告知位置,最大限度減洩風險。
沒有毫猶豫。迅速檢查了裝備:一臺高效能數碼單反相機配長焦鏡頭(帶有靜音快門和防霧功能),一支專業錄音筆,一個高倍率的微型遠鏡,全部裝進一個不起眼的黑攝影揹包。換上了深的防風防水衝鋒和登山鞋,戴上了帽子和口罩。在確認甩掉了日常跟蹤的“尾”(或許是對方也因即將到來的大行而有所鬆懈,或許是督導組外圍人員製造了干擾)後,如同一個深夜徒步或攝影好者,獨自驅車駛向濱海市南郊。
據座標指引,將車停在一個遠離主幹道的廢棄礦場附近,然後揹著裝備,徒步穿越一片崎嶇的海岸丘陵。濃霧已經瀰漫開來,能見度極低,手電筒的柱只能照亮前方几米。海風呼嘯,帶著刺骨的寒意和鹹腥。憑藉GPS和地圖的離線導航,艱難地前行了一個多小時,終於抵達了“觀石”。
這是一塊突出於懸崖邊緣的巨大岩石,下方就是波濤洶湧、礁石林立的“老鷹”海域。岩石後方有天然的石和灌木叢,提供了絕佳的蔽。從這裡,過濃霧的間隙,可以勉強看到下方一片相對開闊的水域和更遠若若現的廢棄碼頭廓——那應該就是南灣秘碼頭。
周彤迅速蔽好自己,架起相機,調整好引數,將長焦鏡頭對準下方海域和碼頭方向。時間已接近凌晨三點。除了風聲、浪聲和自己因寒冷與張而略微急促的呼吸聲,四周一片死寂。能覺到心臟在腔裡有力地撞擊著,握著相機手柄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知道,自己即將見證的,可能是一場驚心魄的較量,也可能是掃黑除惡鬥爭在濱海的一次決定突破。
等待的時間彷彿被濃霧和黑暗拉得無比漫長。只能過鏡頭,模糊地看到碼頭區域有幾團昏黃的暈在霧氣中緩緩移,偶爾有黑影閃過。對講機(調到某個預設的、可能監聽到現場雜波的頻率)裡只有沙沙的電流聲。
突然,大約在三點二十分左右,一陣不同於風浪的、低沉而持續的引擎轟鳴聲,穿濃霧,從外海方向傳來,由遠及近!周彤立刻神一振,屏住呼吸,將鏡頭死死鎖定聲音傳來的方向。很快,一個模糊的、比周圍黑暗更濃重的船影廓,如同從墨中滲出的幽靈,緩緩出現在鏡頭視野的邊緣,正小心翼翼地朝著碼頭棧橋的方向靠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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