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,赤鱲角國際機場。凌晨四點三十分,距離日出還有一個多小時,機場卻已燈火通明,開始了新一天的繁忙。國際出發大廳,旅客步履匆匆,電子屏上航班資訊不斷滾,廣播聲、行李箱子滾聲、各國語言談聲織一片充滿離別與期待的背景音。
在這樣看似平常的喧囂中,一個影悄然出現在前往東南亞某國航班的值機櫃臺附近。
他不再是太平山頂豪宅裡那個儒雅從容的“金融創新企業家”,也不是晚宴聚燈下侃侃而談的獲獎嘉賓。他穿著一質地普通、略顯寬大的深藍運套裝,腳踩一雙不起眼的灰跑鞋,頭上戴著一頂黑的鴨舌帽,帽簷得很低,臉上架著一副遮住大半張臉的茶太鏡,下和腮邊著薄薄的、與相近的矽膠假,改變了原本的臉型廓。他揹著一個半舊的黑雙肩包,手裡拉著一個沒有任何品牌標誌的普通深灰行李箱,步履不快不慢,混在前往同一區域航班的旅客中,毫不起眼。
劉志遠。或者說,此刻護照和登機牌上顯示的名字是“陳文輝”,一家小型貿易公司的“業務經理”。
他的心跳得很快,但呼吸被強行控制在平穩的節奏。眼鏡下的目銳利而警惕,不聲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:值機櫃臺前排隊的人群、遠巡邏的機場安保、天花板角落的攝像頭、以及任何可能出現的、覺不對的面孔。
昨夜山頂豪宅的最後一夜,是在極度的焦慮和倉皇中度過的。銷燬檔案,轉移最後一批資產,與核心技人員做最後的加代,然後換上這心準備、毫無特徵的“馬甲”。他沒有選擇那架申請了航線的私人飛機,也沒有走最初計劃的海路。趙剛團隊對海上可疑船隻的監控和“釘子”報的洩,讓他驚出一冷汗,立刻改變了計劃。他選擇了最冒險、也最出乎意料的方式——用早已準備好的、幾乎天無的假份,混普通民航旅客,從香港飛往一個東南亞中轉國,再從那裡利用早已建立的渠道,前往最終目的地。
他相信,對方一定在全力追蹤私人飛機和海路,對民航的監控相對常規。他的假份和變裝,加上選在凌晨這個人流相對混雜、安檢可能略有疲憊的時段,有很高的功率。
值機很順利。櫃檯後的地勤人員例行公事地檢查護照、簽證、機票,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。托執行李,領取登機牌,過海關……每一步都按照預演的流程,平穩推進。當海關人員在護照上蓋下出境章的那一刻,劉志遠心中繃的弦,似乎稍稍鬆弛了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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