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黑得像墨，手不見五指。營地裡的篝火己經燒了暗紅的炭火，偶爾噼啪一聲，濺起幾點火星。守夜計程車兵靠著旗杆，眼皮打架，手裡的長矛杵在地上，像一隨時會倒的枯木。方遠山沒有睡。他躺在帳篷裡，睜著眼，聽著外面的風聲。邊那些年輕的軍們大多睡著了，有的打著輕微的鼾聲，有的在夢裡翻來覆去，有的磨著牙。他不怪他們，趕了五天的路，又折騰了一下午，鐵人也得累散架。但他睡不著，心裡不踏實。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。
他悄悄起，掀開帳簾，走了出去。營地裡很安靜，巡邏計程車兵一隊一隊地走過，腳步聲在夜中格外清晰。他蹲下，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——一個小小的金屬盒子，比火柴盒大不了多，表面有幾個細小的按鈕。這是紅外線探測，軍用級，能探測到幾百米外的熱源。他按下按鈕，盒子上亮起一盞綠燈，一閃一閃的。他把盒子在耳朵上，聽著裡面傳來的細微聲響。什麼都沒有。周圍只有人的溫，士兵的，戰馬的，還有遠那些睡著的。他正要收起盒子，綠燈忽然變了紅燈，急促地閃爍，發出極輕極微的“嘀嘀”聲。
方遠山的瞳孔猛地收。不是一個人，是很多人，從東邊來，正在快速靠近。他站起，跑向陳青的帳篷，掀開帳簾。陳青沒有睡，他坐在黑暗中，手裡握著聽風，眼睛很亮，像兩顆寒星。
“先生，東邊有人來了。”方遠山低聲音。陳青站起，“多人？”方遠山看了一眼探測，“至兩百。還在增加。”陳青沉默了片刻，“叛軍。”方遠山點頭。陳青走出帳篷，站在營地裡，看著東邊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。他的氣告訴他，那裡有殺氣，很濃，很重，像一團黑的雲。
“醒所有人。”他說。方遠山點頭，轉跑了出去。
不到一盞茶的功夫，整個營地都醒了。沒有喧譁，沒有，只有低沉的命令聲和整齊的腳步聲。鎮西軍的老兵們從帳篷裡鑽出來，披甲執戟，迅速列隊。他們的作很快，很練，像是做過無數次。方遠山那一百人也起來了，他們沒有列隊，而是分散到營地西周，從長條箱子裡拿出一些奇怪的東西，埋在土裡，掛在樹枝上，系在帳篷繩上。葉昭從帥帳裡走出來，銀白的戰甲在月下泛著冷冷的。看著陳青，“什麼況？”陳青說：“東邊，有人來了。至兩百。”
葉昭的眉頭皺了一下，“叛軍？他們怎麼知道我們在這兒？”陳青沒有說話，他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。他只知道，這一仗，躲不開了。
東邊的黑暗中，人影綽綽。他們穿著黑的夜行，蒙著面，手裡握著刀，腳步很輕，像一群無聲的幽靈。他們以為神不知鬼不覺，以為自己己經到了營地的邊緣。然後，他們踩到了方遠山埋下的詭雷。不是地雷，是另一種東西——一種小型的發式炸裝置，威力不大，但聲音很響，火很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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