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種消費觀,看到它,就是看到的你。我所購買的這件商品,就是我們的結晶。
它並非明文寫就的教條,也非商場櫥窗裡明碼標價的宣言,它更深,更暗,更私,像一條無聲流淌的地下河,蜿蜒在我們意識的底層,用脈的舉,默默澆灌著心深那片未能言說、也未曾癒合的荒蕪。它是我們與自己缺失部分達的詭異和解,是與憾、記憶與忘共同滋生的結晶,一種用貨幣進行的招魂。
孟唸的購袋裡,就常常裝著這樣一個“魂”。
城市的下午,被巨大的玻璃幕牆切割得支離破碎,折進購中心,變一種缺乏溫度的、過於明亮的暈。孟念穿梭在潔如鏡、陳列完的貨架之間,空氣裡瀰漫著奢侈品皮革、香氛樣品和消毒水混合的特定氣味,一種屬於現代消費聖殿的、令人安心又的味道。的手指過一件件剪裁良的襯衫,目在領帶架上逡巡,最終停留在一條款式簡單卻質出眾的深藍領帶上。
幾乎不需要思考,拿起它,走向收銀臺。作流暢,如同一種經過無數次演練的儀式。
刷卡,簽字,包裝。緻的紙袋提在手中,帶來一種沉甸甸的滿足,短暫地、溫熱地填滿了腔裡某個總是空落落的角落。
這條領帶,屬於一個影子,一個只存在於記憶碎片和購幻想中的人——肖遠。
肖遠是孟念小學時代的玩伴,他不像其他男孩那樣吵鬧邋遢,他們曾在放學後共一包零食,曾在落滿梧桐葉的角落裡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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