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伯勞飛燕（十）
◎山中方七日，世上已千年。◎
無盡的黑暗，漫長如同永夜。
素問的意識在虛無中漂浮，覺不到時間的流逝，覺不到自的存在，只有無數破碎的影閃過，看見一個嬰孩呱呱墜地，因先天不足而艱難呼吸著，父母為他取名為“靈樞”，希他終有一日可以自愈；瘦弱的年一邊咳嗽，一邊秉燭夜讀；青年懸壺濟世，平靜溫和的外表下，是心底深對平定世、護佑蒼生的……
看見了自己。
在紛的街頭，為他救治；在九臯山夜裡，他們一同走向山；在桐廬春日之中，他們並肩採藥，相視而笑……那些共同經歷的點點滴滴，如同涓涓細流，匯他生命的長河，為其中最明亮的印記。
然後，看見了那場突如其來的離別，消失不見的新娘，化作無盡的痛苦和執念，如同跗骨之蛆，纏繞了他此後漫長的歲月。
看見他像瘋了一樣尋遍名山大川，叩問每一個傳說中的仙門，一次次滿懷希，又一次次失而歸。看見他回到桐廬，守著那個再也沒有的家，在無數個不眠的夜裡枯坐至天明。歲月在他臉上刻下痕跡，黑髮染上霜華，拔的脊背漸漸佝僂，唯有那雙眼睛，在歷經風霜後，依舊沈澱著深不見底的悲傷和不肯熄滅的期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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