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怪乎吳掌櫃會這般誤會,換了旁人來看,也會以為眼前這位年輕公子是攜妻子出門。在走進臨江樓時,這位公子就一直手攬著邊子的肩背,與半步不離,時不時對低語,在子就要走上樓梯時,年輕公子還彎為理了理裾,以防不慎踩到角,在上樓梯時摔著著。
不僅僅是對年輕夫妻,還像是夫妻好得很,這位姓謝的闊綽公子,對他的妻子頗為疼呢。吳掌櫃這般想著,將貴客迎上心陳設的頂樓,頂樓面積甚大,但就只安排了貴客這一桌,設在十分寬敞通的敞窗之後,在此用宴看舟,不僅沁涼江風撲面而來、毫無暑熱之氣,且視線極其開闊,隨意一瞥,就可將沁江上盛大熱鬧的龍舟賽事盡收眼底。
吳掌櫃恭請兩位貴客座後,親自沏奉新茶,滿臉堆笑道:“公子、夫人請用,這是小人樓最好的雨前龍井,品質佳似貢品,每年就得那麼一點,今兒盡請公子、夫人用。”
阮婉娩聽這位掌櫃又喚為“夫人”,在幕籬輕紗後默然瞧了謝殊一眼,見謝殊依然眉宇間蘊著淡淡的笑意,似是並不引以為忤。也許是因為不值得同小人置氣吧,阮婉娩心中暗想,謝殊在高位,每日朝中就不知有多明槍暗箭,若他些微小事都要較真應對,要麼早就忙死,要麼早就氣死了。
茶水端上桌後,阮婉娩默默將幕籬摘下,就要飲一口茶潤潤嗓子,先前在馬車上被迫承的那遭,著實使痛嗓幹。但剛要手向茶盅,謝殊就握住了的手,謝殊令臨江樓的吳掌櫃等人都退了出去,而後眼神示意侍從安。
安會意,就取出一乾淨銀針,刺看桌上茶水點心等是否含毒,在確定一切都無毒後,向大人輕搖了搖頭,無聲退到一邊。阮婉娩將安這番作都看在眼裡,只覺心裡涼浸浸的。
本來阮婉娩見謝殊便簡行,就只帶了幾個侍從出來,還抱有僥倖心理,想也許能找到機會離開,混進端節熙熙攘攘的人群裡,讓謝殊他們在短時間找不著。但看眼下這形,謝殊連喝口茶都這般心思縝,謝殊帶出來的這幾個侍從,必也都做事縝得很,這一趟出門,憑自己一個人,恐怕本找不著離開謝殊的空子。
心緒低沉地想著時,阮婉娩又想起在走進臨江樓前,在路上聽到的簫聲。裴晏就在附近樓館中,阮婉娩對此很確定,因那支簫曲並非是通俗傳世的曲目,而是裴晏興起時所作的小調,那年裴晏吹這支簫曲給聽時,曾說他是因與相識才有作曲的靈,所以這一支小調,他只會吹給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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