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簾落下,馬車行駛向前時,謝琰終於心中鬆快了些,他激二哥帶謝家淌過難關,慶幸謝家能度過此劫,但心境鬆快沒一會兒後,在向二哥的面龐時,他心中又是憂慮深沉,為二哥的這雙眼睛,可能這一世都再看不到半分明。
寂靜的車廂中,謝琰憂思默然流淌了一路,到車馬離家就幾條街時,謝琰令車伕將車停了停,在下車前,謝琰向失明的二哥待了下他的去向,“我去香如齋買些點心,很快就回來。”
二哥未說什麼,就微微頷首。謝琰快去快回,再回來時,親手攜回了一大包新鮮出爐的點心,順手放在了車廂的小几上。與婉娩已有許多時日未見,這些日子裡,不知婉娩如何為他憂心憔悴,謝琰心中思念如狂,明知就快要到家見到婉娩了,心中迫切的思念,仍讓他恨不得肋雙翼,好更快地飛回到婉娩邊。
正出神地想著時,謝琰眼角餘,見二哥手向几上那包點心。謝琰以為二哥腹飢,正想要為二哥拿點心時,見二哥已自己將油紙包拆開了,二哥手就正好搭在系包的結繩上,另一隻手正好拉開繩結,二哥將油紙包拆開,目垂落片刻後,話音中略噙著一笑意,“怎麼都是吃的蓮花,沒買些其他的嗎?”
謝琰怔在當場,腦中像是在嗡嗡作響,又像陡然間一片空白。他了,一瞬間像有許多話要問,有許多話要說,卻像千萬句話一時都湧堵在嗓子眼,他一句也說不出來,眼著二哥,心中兀自震得百集。
謝殊拿起了一塊蓮花,送到了邊,他慢慢品嚐著點心的香甜,也似是在品嚐著這場權爭最終的勝果。他在這整個事件中,做的最對的有兩件事,其一為示弱,讓景王那些人相信他真了失明的廢人,難以翻,只敢拿些所謂的罪證去做拼死一搏,在想用“意外”害死他時,也因輕敵,只用些對付盲人的手段。
那日,是他有意在無形間,將皇帝陛下引到了本該為他設計的陷阱,而後,代替陛下摔了下去。在陛下親眼看到若他自己跌下去的可能後,那夜他方將長久以來對景王的秘查,連同一些證據,稟報呈給陛下。
並不是每一件事都有實證,都能查得清楚分明,只要牽起恐懼懷疑的引子就好了,他做的最對的第二件事,便是順從君心。座上的天子,雖年紀還,卻非庸君,平日裡對景王一聲聲地喚著“皇叔”,可實際卻因太皇太后對景王的偏袒疼,心中懷有不安,隨年紀愈長,不安愈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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