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半夜下起來的。
起初只是淅淅瀝瀝的幾點，敲在瓦片上，窸窣作響。
待到三更時分，雨勢忽然轉急，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砸下來，在青石板路上濺起一層白茫茫的水霧。
今夜新禮窯場裡要加班幹活不回來，方氏正在燈下補一件舊衫--是兒子陶新禮在窯場幹活時磨破了袖口的工服。今夜心緒不寧，針腳比往常慢了許多，幾次差點扎到手。
方氏知道是這些年自己夜裡獨自流淚多了，傷了眼睛。
再加上年歲一年不如一年，更是難上加難了。
哎，都怪自己年輕時輕信了他人，才落到了如今的田地。
深那間小院的門，就是在這時被敲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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