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茶盞，那輕微的撞聲在寂靜的廳堂裡異常清晰：“還痴心妄想，要接手主公的產業？謝頌，你這是向誰借來的潑天膽量？！”
最後一問，已是質詢。
謝頌沉默的時間更長了，他握著拳頭，指節泛白，終於艱難地開口，聲音沙啞如磨砂：“是……是廣王親口提出此議、先前徐州刺史是您，掌控全域。後來，他不知從何知曉了我、我與千奇樓曾有千萬縷的關聯……王爺便極希我能南歸，居中聯絡，促青州與徐州的合作。若得您首肯，青州願與徐州互為奧援……”
其實，是廣王認準了謝棠以及他背後的謝淮才是徐州真正的主事者。他將自己放回來，其一，借他是阿若前夫這由頭，試圖在富可敵國的千奇樓這塊上咬下一口；其二，是想把謝頌當作他在南朝的代理人，甚至是“繼承人”來栽培，他看中了謝頌上那點微薄的謝氏脈，賭的是徐州的謝氏會為了扶持本家脈而慷慨解囊，出兵馬糧秣，助他在南朝部獲得一片立足之地，將青州這一隅之地徹底綁上南朝的船。
在廣王眼中，北燕那坐在龍椅上的小皇帝，行事愈發乖張悖謬，國祚已然飄搖，必須及早攀上一棵南朝的大樹。而謝頌為謝淮的親叔父，那便是絕佳的合作“基礎”。既然有基礎，那麼謝氏稍稍“分”一點利益——比如千奇樓的錢財，比如林若這位點石金的斂財奇才——豈不是順理章？
為了這個野心，他甚至“大度”地向謝頌承諾，將來在徐州站穩腳跟後，可效仿古禮行“並嫡”之制——讓他的兒與徐州這邊可能的正室平起平坐為“平妻”！屆時左右逢源，既穩住謝氏和千奇樓的財源，又能借助徐州的力量壯大自軍力，尤其是獲得南朝稀缺的戰馬資源……
“我其實也知道阿若不是那般子。”謝頌有些恍惚道，“可是，萬一呢，萬一真的我，我……明明說，我們有七世緣的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，如今夢醒，只想給自己幾個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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