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五零年，九月初一，白。
清華園的早晨來得格外清冽。薄霧籠著工字廳的青磚灰瓦，水打溼了二校門的石階。何雨梁揹著帆布書包，穿過晨中的校園，腳步踩在落葉上，發出沙沙的輕響。
這是開學的第三天。前天報到，昨天領書，今天正式上課。
機械系的教室在清華學堂二樓，一棟德國風格的建築，紅磚牆上爬滿了常春藤。何雨梁推開沉重的木門，教室裡已經坐了不人。二十來個男生，五六個生，都穿著樸素的藍灰制服，有的在整理筆記，有的在小聲談。
“何雨梁，這兒！”
靠窗的座位，一個圓臉男生朝他招手。這是周建國，何雨梁的室友，上海人，父親是江南造船廠的老師傅。另外兩個室友也到了：王解放——就是考場裡那個跛的軍人，以及李衛東，天津來的，父親是鐵路工人。
“何兄，你可來了，”周建國低聲音，“聽說今天第一堂課是《機械製圖》，蘇聯專家授課。我俄語只會‘你好’‘謝謝’，咋辦？”
“有翻譯，”何雨梁在他邊坐下，從書包裡掏出嶄新的筆記本，封面上用工整的楷寫著“機械製圖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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