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了電話，陳平放把手機扔在副駕。高速兩側的防護林在暮裡矮一條黑線，天邊最後那點橘紅已經褪乾淨了。
方誌遠死了。
這條線斷了，但斷口上沾著，跡指向另一頭還藏在暗的那隻手。
賀鴻儒倒了，韓正科進去了，M公司的人被扣了。所有人都以為這場仗打完了。
但陳平放清楚，賀鴻儒只是樹幹上的一枝杈。真正的系，埋在嚴慶華經營了十幾年的那張網裡。方誌遠就是那進土裡的探針，有人把探針拔了，說明系還活著。
晚上八點五十二分，車拐下高速，駛廣陵市區。
廣陵市人民醫院太平間在住院部後面一棟獨立的灰小樓裡，走廊燈管發著慘白的。周衛國站在走廊盡頭，靠著牆，兩手在兜裡，臉頰凹進去一塊，整個人瘦了不止一圈。
他看見陳平放從走廊那頭走過來，膝蓋彈了一下，往前迎了兩步，又停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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