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邊剛翻起一點魚肚白，荒灘上的腥味被晨一激，那子沖鼻的惡臭直往人天靈蓋裡鑽。
赫連輔兵班頭烏恩奇捂著口鼻，帶著十幾個手腳打的弟兄，推著四五輛空板車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蹚。
前鋒營的大人放了話，讓他們來把昨夜戰死的阿勒坦千夫長和弟兄們抬回去，好歹得拼個全。
可等烏恩奇真正踏進那條幹枯的窄，他連站都站不穩了，胃裡一陣翻江倒海，扶著枯樹幹哇地一口把昨晚吃的雜糧餅全吐了出來。
跟在後頭的輔兵更是不濟，好幾個直接跪在爛泥裡乾嘔出黃水。
這哪是戰的沙場，這分明是個活人生屠的案板。
滿地全是摻著水的黑泥，人和馬的碎七八糟地糊在一起，連塊完整的骨頭都找不出來。
烏恩奇哆嗦著手，用馬鞭挑開一團沾滿泥漿的玩意兒，湊近一瞧才發現那是半截被砸碎的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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