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第五十七章 棋逢對手 但我並不想比你……
王青奉詔討逆的檄文傳遍荊襄九郡, 漢水兩岸的秋風轉為肅殺。鹿門山兵諫失敗，天子詔書抵達，這擊碎了荊州士族原本鐵板一塊的聯盟。龐氏、蒯氏等稍有遠見的家族，在桓淵“首惡必究, 脅從不問”的警告下, 紛紛選擇退自保, 坐山觀虎鬥。他們既畏懼王青手中代表朝廷法理的黃鉞，也忌憚蔡、竇兩家在本地盤錯節的實力, 不願再被裹挾進這場即將流河的豪賭。
一時間，襄城外呈現出詭異的平靜。
表面的退讓之下，是更決絕的殺機。對於聯盟的核心蔡袤與竇氏而言，他們已無退路。竇氏因荊江水師覆滅之仇，與桓淵和王青有不共戴天之恨；蔡袤則在鹿門山被定為謀兵變的首惡, 投降亦是死路一條。在生死存亡的威脅下，這兩家最頑固的地方勢力空前團結, 收攏了麾下銳的私兵部曲, 並裹挾了部分郡兵，組了一支超過兩萬人的軍隊, 決心以襄為基石死戰到底。
王青坐鎮東津渡, 與襄城隔江對峙。王師主力自蜀地東進的訊息, 如同巨大的影, 籠罩在每一個荊州士族的心頭。但自古兵法虛實相間，這更多的是攻心之戰。自永都出發, 其野戰主力約為三萬之眾。如今蜀地初定, 人心未附，豪強賨夷仍盤踞各地，這支銳主力大半已化為控制網, 撒向了益州廣袤的土地，執行清剿、安、收編等一系列瑣碎而必要的任務，本無法在短時間盡數東調。宮扶蘇所率領的是其中的兩萬人馬，但因需沿途確保糧道、彈地方，其行軍速度遠比預想的要慢，此時僅有數千銳星夜兼程抵達漢水前線。面對蔡、竇兩家聯軍超過兩萬的亡命之師，雙方的兵力對比依舊懸殊。
這便是選擇在今夜渡江的原因。力圖在王師主力抵達前，以雷霆萬鈞的奇襲撕開蔡袤看似堅不可摧的防線，製造混，為後續大軍的圍殲創造戰機。這也是最擅長的戰法，以奇擊正，以勝多。
漢水在月下靜默。
夜半三更，王青的軍令如流水傳遞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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