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
秋風捲過宮牆，帶起簷角銅鈴幾聲零碎的清響。
養心殿東暖閣裡，蕭恆奕正伏在案前臨摹《九宮醴泉銘》。
十歲的孩子手腕尚且稚，筆下的字跡卻已顯出超越年齡的工整與端肅——那是顧無咎三年如一日親自督導的結果。
“奕兒，這一筆‘永’字的捺，起勢太急。”
顧無咎的聲音從後傳來時，蕭恆奕的手腕嚇地不自覺抖了一下。他抬起頭，看到母后不知何時已站在窗邊的影裡，一青常服，髮髻間只簪著一支素銀步搖，簡潔得近乎刻板。
“兒臣知錯。”他低聲應道，重新蘸墨。
顧無咎緩步走近，目落在宣紙上。墨跡未乾的字句間，看見的不僅是筆畫，更是這孩子三年來的每一點變化——從一開始抗拒握筆時的倔強，到後來在訓誡下的順從，再到如今這種完卻缺乏生氣的工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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