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隊在凌晨四點的城市脈絡中穿行，像三滴順著管向未知臟的墨點。
林凡閉著眼，但視網上仍殘留著車窗外飛速流過的影碎片——24小時便利店的冷白。早班公車昏黃的燈。高樓間隙裡偶爾出的。被霓虹染紫紅的天空。這些碎片連不完整的畫面，反而加劇了那種漂浮在悉與陌生夾中的眩暈。
他需要維持表面的平靜，甚至偽裝出長途奔波的疲憊。呼吸均勻綿長，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放鬆微蜷，指尖偶爾無意識地輕敲——那是他為自己設定的。屬於“林顧問”在放鬆狀態下的小作。
但在他，另一套系統正全功率運轉。聽覺剝離著引擎噪音。風噪。胎聲的底層，捕捉著前後車輛對講機裡偶爾洩的電流雜音，以及阿彪每隔十五分鐘過耳麥發出的。簡短到幾乎無法解讀的確認指令。
嗅覺則試圖分析車空氣的微妙變化：皮革清潔劑的味道。阿彪上那始終縈繞的。混合了金屬和汗的氣息。還有來自後備箱方向。過隔板約傳來的……一種難以形容的。類似於乾燥菌類和古老岩石的微弱氣味。那是封箱特殊儲存劑的味道，還是S2礦本的氣息，已經提前滲進了他的想象？
他不能過多地思考S2的細節。據王浩的報告，那是一個廢棄超過二十年的小型鎢礦，主礦道在地下半年前因為一次小型塌方被方封鎖，但側向的幾條勘探巷道和早期工人居住的坑結構依然複雜。王浩選擇的是最蔽的A7口，偽裝山坡掩埋的舊通風口。口部五十米，已經佈置了基礎的維生和防系統。
但報告只是文字和圖片。真實的礦有多深？空氣是否凝滯帶著放塵埃的甜腥？黑暗是否濃稠到能吞噬手電筒的柱？更重要的是，在那種絕對封閉。回聲放大的環境裡，他該如何在阿彪幾乎的況下，找到執行“蛻殼”計劃那至關重要的幾分鐘空白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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