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偏屋等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，顧沉便快步趕來。還未進門，笑意就已經爬上了臉龐，帶著點討好和心虛的忐忑。
他一進屋，就直奔黑著臉坐著的沈清案前，像只大型犬般，乖乖地在側半蹲下來，將頭輕輕靠在膝蓋上，聲低語道：“沈先生，我錯了……我以後不敢了。”
這聲音輕黏膩，和往日那個冷靜矜持的顧署使判若兩人。小玉在一旁看得直樂，眼明手快地溜了出去，把門掩上，只留屋裡兩人。
沈清抬手捧住他的臉，掌心到那張才在案上冷靜決斷、眸如刀的面孔，如今卻彷彿一陣風吹散了所有偽裝，出最最真的年模樣。
其實並不心疼那四百兩銀子，現下的，也不是缺錢的人。就算真要賠，也出得起。
心疼的是顧沉——明明不過十八歲，卻早早擔下了旁人難以想象的重擔。為去鬧船，為收拾殘局，禍是闖的，事卻得“顧署使”抗著。
在現代，這樣的年紀，也許還在校園裡和同伴談笑打鬧、為高考焦慮、熬夜打遊戲。哪會需要扛起一座城的風雨？更不必日日為生死而奔、為誰拼命。
“昨天那種事，需要你一個署使親自去嗎？松州兵馬臨署使就這麼了不得？整天打打殺殺，破事一堆，你不做不行嗎？”沈清聲音極輕，卻還是忍不住尾音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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