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州的雨，比金陵更細，更，像永遠也織不完的。清辭的馬車駛城門時，雨簾將整座城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汽中，街巷、屋舍、行人，都模糊了廓，像是水墨畫裡暈染開來的景緻。
但清辭無心欣賞。掀開車簾一角，看著這座既悉又陌生的城。悉，因為這是母親的故鄉，小時候常聽母親講蘇州的園林、綢、評彈；陌生，因為此刻的蘇州，在眼中已不是那個風花雪月的江南水鄉，而是一個巨大的棋局——而，是剛剛落棋盤的棋子。
“陛下，直接去知府衙門嗎？”李巖在車外低聲問。
清辭沉片刻：“不，先去‘沈園’。”
沈園，是沈家舊宅。沈家滅門後，宅子一直空著，後來被沈明德（清辭的“舅舅”，實為沈逸的弟弟）接管。沈明德叛被誅後，沈園就被府查封了。清辭想去看看，那個承載了母親時，也見證了沈家興衰的地方。
馬車在青石路上輾轉，最終停在一深巷盡頭。朱漆大門上的封條已經斑駁，門環鏽跡斑斑。李巖上前撕開封條，推開沉重的大門。
“吱呀——”一聲，像是嘆息。
園荒草萋萋，亭臺樓閣大多破敗。但依稀還能看出當年的緻：太湖石堆砌的假山，雕花窗的迴廊，還有那株巨大的玉蘭樹——母親說過，那是外祖父在出生時親手栽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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