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間的夜風比平原上更烈，像無數只冰涼的手，過衫的隙往骨頭裡鑽。沈清辭蜷在火堆旁，肩上的傷疼得睡不著，只能睜眼看著跳躍的火焰。陳文秀靠在不遠的一棵樹下，已經昏睡過去，呼吸急促，額頭上全是冷汗——他在發燒。
“沈姑娘，”那個刀疤老兵走過來，遞給一塊烤熱的乾糧，“吃點東西吧，明天還要趕路。”
沈清辭接過，小口吃著。乾糧得像石頭，但熱乎，能暖一暖冰冷的胃。看著老兵，問:“你什麼名字？”
“屬下姓秦，單名一個‘武’字。”老兵咧笑了笑，那道疤在火下顯得更猙獰了，“北境軍左營第三哨的，跟過慕容老將軍五年。”
“那你認識慕容晚棠？”
“認識。”秦武眼神黯了黯，“慕容小姐小時候，常來軍營玩。那時候才這麼高——”他比劃了一個高度，“騎著小馬駒，追在我們後面喊‘秦叔叔’。後來長大了，去京城了，就再沒見過。沒想到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膽識和手段。”
沈清辭沒說話。是啊，誰能想到呢？那個驕傲得像凰一樣的子，會對自己這麼狠，假死，潛伏，孤敵營……忽然想起晚棠說過的一句話:“這宮裡的人，要麼吃人，要麼被吃。我慕容晚棠，兩樣都不選——我要掀了這張桌子。”
現在，真的在掀桌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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