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8年1月18日。
防空警報“突然”響起來，它是像那種年久失修的老風箱，先“滋滋”地咳了一陣，才猛地把那聲尖銳的嘶鳴吐到這片死氣沉沉的營地上空。聲音帶著電流的刺，颳得人耳生疼，在凌晨四點那層泛著青灰的凍霧裡來回拉鋸。
於墨瀾醒來的第一個念頭，是想吐。
胃裡泛著酸水，那是長期半飢導致的胃壁。但他沒，對離開被窩這種極刑有著本能的抗拒。被窩裡的溫度是他和林芷溪像兩隻凍僵的蝦米，蜷了一整夜，用溫一點點把發黴板結的棉絮焐熱的。這是冰河世紀裡唯一的活路。離開它，就是刑。
林芷溪沒醒，只是本能地哆嗦了一下，脊背那塊突出的骨頭頂在於墨瀾的口，得像塊石頭。
“唔……”
懷裡的小雨了，嚨裡發出一聲般的嗚咽。孩子上那味道——混合著長期無法洗澡的酸餿。舊的黴味，還有一種因為長期飢。分解脂肪而產生的爛蘋果味——直衝進於墨瀾的鼻腔。
不好聞，甚至刺鼻。但於墨瀾貪婪地吸了一口。這是活人的味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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