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9年12月27日。
災難發生後第923天。
天還沒全亮，食堂後頭新挖的排汙就蹲了好幾個人。
沿泥裡混著白灰和昨夜吐出來的酸水。有人扶著腰，把肚裡那點東西往外倒。有人剛提上子，走三五步，又折回來。
昨天鍋口敞開的時候，誰都怕慢，舀到手裡先往裡塞。今早肚子先給人算賬。
袁桂生蹲在最裡頭，額頭著膝蓋。他昨夜在碼頭吃過兩塊餅，一大碗糊糊，後來跟裝卸的人又去伙房颳了一回鍋底，半夜肚裡就開始翻。他夜裡跑過一趟，天蒙亮又來一趟。發空。
旁邊一個年輕工人撐著沿起來，沒提好，臉偏一邊，吐出一口黃水。吐完他抬起手背抹了，扶著牆往廠門那頭走。走到轉彎，腳跟一，順著磚面下去。後頭有人喊他名字，他抬了下手，意思是還活著。
袁桂生等那絞勁過去，站起來，把鞋底在凍土上蹭了兩下。他昨天留了半塊餅，用紙和一層布包住，塞進鋪底下。今早起來他先手了一把，餅還在，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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