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晚風停在她身後
陪林霽研發氣象系統的七年裡,我反覆在強紫外線下幫他校準儀器,視網膜病變瀕臨失明。醫生說若不儘快治療就只剩兩個月的光感,我拿着確診單撥通了他的電話:“能不能看看最近哪天傍晚有晚霞?我想和你一起看。”他在電話那頭翻着資料,聲音毫無波瀾:“我在忙颱風路徑分析,沒空管這種閑事,我不是你的私人天氣APP。”我掛斷了電話,獨自在醫院的花園裡坐到天黑。夜裡睡不着,瞥到林霽電腦屏幕亮了,是他和電視台新晉氣象主播

母親下葬那日,父親將她那箱玩物遊記付之一炬。
火光衝天時,我安靜地站在迴廊下。
看着那些繪着奇異山川的紙頁在烈焰中化成灰白的蝶,盤旋着消失在空氣里。
父親背對着我。
管家和僕役們都低着頭。
「此等玩物喪志之物,留之何益。」
父親的聲音很平靜。
沒有人看見,我袖中的手正死死攥着一枚溫潤的玉環。
那是今晨更衣時,從母親留給我的妝匣暗格里摸出來的。
玉環內側,刻着細如髮絲的八個字:「山海有路,伏流可渡。」
我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麼。
就像我同樣不知道,為何母親臨終前三天,
執意要我將她那口樟木箱里「最無用的雜書」提前換走,放進一堆相似的空白冊子。
她當時已說不出完整的話,枯瘦的手卻緊緊抓着我的手腕,眼睛亮得駭人。
「記住……」她氣息微弱,每個字都像從肺腑深處艱難地摳出來。
「你看的……不是山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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