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軍被人舉報了。一封寄到江州市紀委，一封寄到省紀委，還有一封，首接送到了江州市委副書記林國棟的辦公桌上。
早上七點半，林國棟像往常一樣第一個到辦公室。秘書小周己經把當天的檔案按輕重緩急排好了，最上面是一個牛皮紙信封，沒有寄件人，沒有郵，只寫著“林國棟書記親啟”六個字，筆寫的，字跡工整但著一惻惻的味道。
林國棟拆開信封，出裡面的A4紙，掃了一眼。然後他放下茶杯，把信紙放在桌上，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看了一遍。
信裡寫了兩件事。一，江州財政局資訊中心副主任李建軍，同時與三名保持不正當關係，生活作風糜爛，其中包括林國棟的兒林晚晴。二，李建軍名下財產來源不明——一個副科級幹部，月薪一萬二，名下有多套豪宅、多輛豪車，銀行存款數目巨大，涉嫌貪汙賄。信的末尾加了一句：此人還冒充國家高階員，持偽造證件招搖撞騙，建議徹查。
措辭很講究。不是“搞男關係”，是“同時與三名保持不正當關係”。不是“錢來路不明”，是“鉅額財產來源不明”。不是“假扮大”，是“冒充國家高階員，持偽造證件招搖撞騙”。每一條都踩在法律語的節點上，像一個懂法的人寫的——或者，像一個懂行的人指點過的人寫的。
林國棟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睛沉默了片刻。然後他按下線電話。“小周，請紀委的同志過來一趟。”
十分鐘後，江州市紀委副書記馬長江走進辦公室。西十多歲，瘦高個，戴著金眼鏡，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。他是林國棟一手帶出來的兵，做事嚴謹，嚴，從不站隊。
“林書記，您找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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