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市崩盤的訊息，像是一陣十二級的颶風，在短短半天席捲了整個江南商界。徽商巨頭吳半城吐中風，三十萬匹高價收購的土布砸在手裡，不僅本無歸，連租庫房的錢都付不起了。
但在南京城最豪華的“得月樓”頂層包廂裡，氣氛雖然凝重，卻還沒有陷絕。坐在這裡的，是江南八大家族中真正的主心骨——西大鹽商。
“老吳是個蠢貨。”兩淮鹽商總首王守仁端起一杯極品普洱，輕輕吹去浮沫，眼中閃過一不屑：“布匹這種東西，老百姓大不了穿舊服，或者幾家人合穿一條子，熬過這個冬天也就罷了。太孫殿下用北方的機布砸盤，老吳輸得不冤。”
“但是，鹽不一樣。”王守仁將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，眼神變得鷙而瘋狂：“布可以不穿新，但鹽不能不吃！三天不吃鹽，人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，更別提幹活當兵了！”
旁邊的幾位鹽商紛紛點頭附和，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：“王老說得對！大明的鹽場，一半在兩淮，一半在兩浙。煮鹽需要千上萬的鹽丁，需要堆積如山的柴火。這是一點一滴熬出來的！”“太孫殿下的鐵車跑得再快，他的機能變出鹽來嗎？海水煮鹽，那是老天爺定的規矩，他改不了！”
“所以，不用怕。”王守仁站起，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面熙熙攘攘卻面帶菜的金陵百姓，冷笑道：“傳我的話，鹽價再翻一倍！”“一斤鹽，要賣一兩銀子！青鹽五兩！”“朝廷手裡的銀子不是多嗎？我要讓他們用一車銀子，來換我一車鹽！”“只要掐住了鹽，朝廷最後還是得乖乖地給咱們八大家族跪下！”
……
十月十七日。清晨。南京城的天空沉沉的，飄起了細碎的雪花。這是冬以來的第一場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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