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照鄰急忙讓筠之將扶起，筠之搖頭笑道：“叔叔說我痴，但婉兒更痴，所謂虛心若愚，求學心切之人都有一個痴，我勸不了。”
楊炯卻不客氣，對著婉兒，迎面先將上綺靡狹窄的病批評一遍。他一向厭惡上儀綺錯婉的詩風，在《子安集》的新序中，也批評上“爭構纖微，競為雕刻”，認為詩文不該格律束縛，講究詩文為高壯思之載，抑揚天地，鼓風雲。王、盧照鄰、駱賓王三人也是如此，所以文壇才合稱盧楊王駱作“四傑”。
婉兒點頭稱是，笑道：“祖父文風婉轉，長於應制詠，但拘束於六對、八對，裁又囿於宮廷，缺乏慷慨激昂的傲骨。”
筠之跽坐一旁，要為眾人烹茶，覆手於炭上試溫，一面笑道：“年時，叔叔教導我不要走到齊梁詩文堆砌的歧路上去，而上細膩微，講究天然之、天然之觀察，一掃前朝浮豔雕琢的詩風，我益匪淺。可見道生萬，各有所長，不必非得分出高低。”
盧照鄰連連點頭道：“你長大了，又有上司言這樣的同窗切磋，我心甚。”對婉兒笑道：“令明這是還沒當先生，先過先生癮，這一向好為人師慣了，司言不要見怪。”
楊炯啐了照鄰一聲，其實他見婉兒謙虛，心裡很是欣賞，笑道：“上司言和大侄是同窗，那麼都在崇文館？不知師承哪位先生座下？”
婉兒笑道：“師傅許多，但劉禕之、元萬頃、崔融三位師傅教的時候最長。”低一低聲音道：“學生大不敬。但這幾位師傅，學問都不如二位。將來有二位在崇文館任教，國朝一定人才輩出。”
照鄰笑道：“只有令明去。我是老人了，話也說不明白，何必白吃俸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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