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三千條。」三山九侯先生報出一個冰冷的數字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山中落了幾片樹葉，「四海八荒，江河湖，但凡頭頂龍角。腹生逆鱗的，都要在這三百年裡，把命還給天。」
楊老頭咧笑了，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，笑容裡卻沒有半分溫度：「還天？是還給你三山九侯的符籙大陣，還是還給我青天君的神道香火？」
三山九侯先生沒有接話，只是抬起右手，並指如劍，在山風裡虛虛畫了一筆。
就一筆。
那濃稠的夜竟被這一筆生生劃開，出一道狹長的口子，口子裡星璀璨，正正映照著極遠一片綿延的山脈——古蜀國的地界。山脈起伏如巨脊骨，在星下泛著青黑的冷。
「那是埋骨的好地方。」三山九侯先生放下手，那道口子緩緩合攏，夜重新吞噬了一切，「龍族當年助人族攻打天庭，功勞太大，氣運太盛，盛到這三界六合已經裝不下它們的驕橫。盛極而衰，本是天道。你我不過是順勢而為，在它們墜落的路上，鋪一層一點的泥。」
楊老頭臉上浮現出若有若無的笑意：「好一個順勢而為。那你告訴我，最後那條真龍，你打算怎麼置？」
三山九侯先生淡然道：「會來找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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