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一方站在急診室門口，一不。裡面的聲音還在繼續，葉老么的還在，斷斷續續的語句從洗胃管旁邊出來，混著藥的氣味和嘔吐的酸臭，鑽進鼻腔，讓人作嘔。“我對不起你......”“我勸了，我勸了的啊......”“你拿著那個，我知道你的意思......”聲音很輕，但在安靜的急診室裡，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，像一細針，紮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小張嚇得又往後退了一步，雙手攥著角，臉慘白如紙，眼神里滿是恐懼，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。們都是認識陳靜的，一年到頭共事的人，昨天還在走廊裡打過招呼。笑著說再見的人，怎麼會被昏迷的葉老么反覆提起？王護士慢慢紅了眼圈，悄悄抹了把眼角，卻做不了什麼，只能攥著手裡的一卷紗布，站在原地，抿得的，眼底滿是惋惜。
藍一方一直站在門框邊。右眼深，有什麼東西醒了過來。
並非平時那種一就能緩解的。有一點燙，從眼眶最深往外湧，像燒熱了的針尖，沿著眼球的背面緩緩劃過，疼得他忍不住眯起眼睛，卻不敢。那隻眼睛裡的世界，正一點點變得和另一隻不一樣。既不是模糊，也不是重影，而是多了一層東西。像是有人在急診室昏暗的燈管和白的牆壁之間，蒙了一張極薄的。半的紙，紙後面，有什麼東西在，著刺骨的涼。
他看見了。一道纖細的影，就站在門，離葉老么的病床不到一步遠。半明的子像一層薄薄的霧，不發，卻比周圍的一切都冷，角垂落著，紋不，那淺藍的短袖襯衫和深長，他認得，這是陳靜姐姐昨天出發時穿的那一。只是人有些不對。襬垂著，卻不是自然垂下的，像是被什麼拽過，又勉強停住。布料的褶皺往一個方向歪著，怎麼都順不過來。的肩線也不對。左右不齊，微微塌著，像是骨頭記錯了原來的位置。
整個人站在那裡，不是站著，更像是被什麼勉強“擺”在那裡。脖頸的角度也有些偏。並不明顯，只是輕輕歪了一點點，可那一點點，就讓人看著不舒服，像是方向不該是這個方向。
的臉也很安靜。
太安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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