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6 章
一月初，論文正式出版了。
顧深收到出版社發來的電子版，PDF第一頁上標題下面印著的名字。盯著那行名字看了兩秒。不是，是確認。確認這個東西是做的，做完了，印出來了。沒有轉發朋友圈，只是把PDF存進了“養料”資料夾，和當年老周的照片、老李的紙條放在一起。在資料夾裡新建了一個子目錄，“這一年”。然後關掉資料夾，繼續工作。
那個資料夾裡存的東西越來越多。有時候會想，如果有一天把這些檔案全刪了，那些記憶還在不在。應該還在。不在檔案裡，在別的地方。
學校的企業導師是去年年底定的。一所工科院校聯絡，希擔任計算機學院的企業導師，每年帶兩個碩士生，參與一次論文答辯，沒有課時費，只有一張聘書。顧深答應了，不是因為聘書，是因為自己讀研的時候，最缺的就是一個真正懂工程的人來告訴“你這個東西在實際場景裡能不能跑”。現在了那個可以告訴別人的人。
一月中旬，見了第一個學生。男生姓何，研一，話不多，但問的問題很直接：“顧老師，您說工業界的異常檢測和學界的有什麼不同？”顧深說：“學界看準確率，工業界看報率。一個，損失幾十萬。學界可以錯一百次，對一次就能發論文。工業界不行，錯一次，客戶就不用了。”何同學在本子上記了很長一段。顧深看了一眼他的筆記，字很工整，條理清楚。說：“你下個月來所裡實習，跟著小趙跑現場。跑完了寫報告，我改。”何同學說好。沒有給他任何承諾，發了論文掛你名字，畢業推薦工作。只說：“你來了，能學到東西。”何同學點了點頭。
裴晏的合作專案進了實質研發階段。顧深開始寫第一版演算法原型，裴晏那邊每週同步一次進度。有一天裴晏打電話問：“這個模組的介面是不是可以提前定義？”顧深說：“可以。但我需要知道你們的指令集。”裴晏說第二天發。第二天一早，郵箱裡躺著一份完整的技手冊，附帶了一個示例程式碼庫。顧深看完之後給他回了一句話：“你們團隊效率可以。”裴晏回：“因為你說的很清楚了。”
顧深把手冊打印出來，放在桌上。手冊不厚，但該有的都有。想起以前跟其他公司合作，要一份技文件等了兩個月，催了三次，最後發來的是一份過期的Word文件。裴晏不一樣。他說“第二天發”就是第二天發，不需要催，不需要追問。這種“說到做到”的頻率，和自己的頻率剛好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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