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，朱大腸的炒終於上了桌。
那兩隻蘆花在鋪子後院裡撲騰了好幾天，最終還是沒能逃過被下鍋的命運。朱大腸天不亮就起來燒水拔，辣椒切了滿滿一碗，鐵鍋燒得冒青煙才下油，塊倒進去刺啦一聲，整條巷子都飄滿了辣椒和花椒的焦香味。
他把炒好的盛進一個大瓷盆裡端上桌，油亮亮的，在晨裡閃著人的澤。
石小堅坐在飯桌旁，懷裡抱著一個用布包著的包袱。包袱皮是石堅從自己換洗服上撕下來的一塊舊棉布，疊得整整齊齊，裡面包著金紙人的所有碎片。
把包袱擱在膝蓋上，一隻手著，另一隻手去夾。石堅坐在對面，面前擺著一碗沒怎麼的米飯，筷子擱在碗沿上，顯然沒什麼胃口。但他的目每隔一陣就會掃過閨膝蓋上那個包袱。
二叔公吃完飯就搬出了他的工作臺，那張臺子跟了他大半輩子，桌面上全是刀痕和漿糊乾結留下的白印子，邊角被磨得發亮，散發著一陳年竹篾和漿糊混合的氣味。
他把石小堅遞過來的包袱開啟，將碎紙片一片一片地攤在工作臺上，戴上老花鏡，湊近了燈仔細看了看斷口的紋理和竹篾的斷裂方向。
然後他點了點頭，說了句“好修，好修，丫頭別擔心。”，然後從臺子下面的木箱裡翻出材料，今年春天砍的竹篾。上個月新熬的漿糊。幾張跟紙人原一模一樣的水白紙。一小碟硃砂。一支用舊了的描金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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