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抬到一半的時候，齊懷瑾的猛地一震。他的肩膀劇烈地聳了一下，然後整個人彎了下去——不是那種從容的、有預兆的彎腰，而是像被人從背後猛推了一把，猝不及防地、狼狽地折了下去。他用手肘撐著床沿，另一隻手攥拳頭抵在上，發出了一連串劇烈的咳嗽。
那咳嗽聲像是一把生了鏽的鋸子，一下一下地鋸在季靈汐的心上。不是認知中那種著聲音的、剋制的輕咳，而是一種從腔最深翻湧上來的、控制不住的、幾乎要把整個人都撕裂的咳。他的整個都在隨著咳嗽抖，肩膀一聳一聳的，脊背弓得像一隻煮的蝦。他的臉埋在肘彎裡，看不見表，只能看見他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，攥著床沿的那隻手，青筋暴起。
季靈汐猛地站起來。的作太快，冠歪了一下，顧不上了。快步走到桌邊，拎起茶壺倒了一杯水。水是溫的，不燙不涼，倒進杯子裡發出嘩嘩的聲響，的手在抖，水灑了一些在桌上，沒注意到。端著杯子走回來，彎下腰，把水遞到他面前。
“大齊哥哥，喝水。”
的聲音帶著哭腔，可在努力讓它聽起來平穩一些。
齊懷瑾沒有接。
他的手還抵在上，咳嗽還沒有完全停止，肩膀還在微微地抖著。他的另一隻手從床沿上抬起來，輕輕地、卻堅決地推開了遞過來的那杯水。不是推開，是擋開。他的手指到杯壁的時候，水晃了一下，灑了幾滴在他手背上。他沒有看那杯水，也沒有看。
他不想讓看見他咳起來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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