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荷如夢初醒，連忙點頭，點得像小啄米。端著水盆，弓著腰，一步一步地往後退，退得小心翼翼，生怕腳步重了會吵醒小姐。退到門口的時候，的後背撞上了門框，差點沒穩住，水盆晃了一下，水灑了兩滴在地上。穩住形，用腳把門勾上，門軸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響，然後合上了。
站在門口，把水盆放在廊下的長凳上，直起來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晨風吹過來，涼的，吹在發燙的臉上，舒服得想嘆氣。用手背了自己的臉頰，燙的，像剛出爐的燒餅。想起方才看到的那一幕——小姐蜷在姑爺床尾，小小的一團，被子蓋得嚴嚴實實的，只出一張安安靜靜的睡臉。姑爺靠在床頭，醒了也不起來，就那樣坐著，大概是怕起會吵醒吧。
小荷忍不住笑了。不是那種哈哈大笑，而是一種從心底裡泛上來的、都不住的、甜甜的、的笑。的眼睛彎了月牙，角翹得老高，兩隻手握在前，手指絞來絞去的，像是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裡才好。想起這些天來小姐和姑爺之間那種客客氣氣的、隔著什麼的日子，想起小姐每天早上從裡間走出來、坐在姑爺對面、像客人一樣吃飯的樣子，想起姑爺每次看小姐時那種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眼神。覺得，從今天開始，所有的事一定都不一樣了。
“小荷？”
一個聲音從迴廊那頭傳來，帶著幾分疑，幾分試探。小荷抬起頭，看見雲兒正沿著迴廊走過來，手裡端著一個托盤，托盤上放著一隻白瓷盅，盅蓋蓋得嚴嚴實實的，看不見裡面是什麼。雲兒穿著一件青的比甲，頭髮梳得一不苟，步子不急不慢的。走到小荷面前，看見小荷站在門口不進去，臉還紅紅的，角還掛著笑，不由得微微皺了一下眉。
“怎麼不進去？”雲兒問，語氣裡帶著一不解。朝門口看了一眼，門關著，沒有什麼異樣。
又看了看小荷，小荷那副樣子實在不太正常——臉紅紅的，眼睛亮亮的，角翹著，像是在忍笑。雲兒的眉頭皺得更了一些，端著托盤，手就要去推門。
小荷連忙攔住。出雙臂，擋在門前，像一個守著寶藏的小衛士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角的笑怎麼都收不住。湊近雲兒，低聲音，用一種神秘的、帶著幾分促狹的、像是在分一個天大的秘的語氣說：“先別進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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