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8 章
季靈汐終於走到了墓園。
夜風在這裡比城裡更烈，無遮無攔地從曠野上刮過來，卷著枯草和紙灰，打在臉上像細小的刀片。月亮掛在正頭頂，銀白的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，照著一排排沉默的墓碑，照著新翻的黃土，照著那座一眼就看見的墳。
不是因為認得路，是因為那座墳是新的。泥土是溼的，暗褐的，在月下泛著溼潤的。墳前的石碑還沒有被風雨侵蝕，邊角鋒利，稜角分明，碑面上的字是金的，新描的，一筆一劃都還帶著漆料的澤。
在那座新墳前停下來。
墓碑是新的，青石，打磨得很，月照在上面，泛著冷冷的、玉一樣的。碑上的字是父親親手寫的，“齊懷瑾”三個字，每一筆都刻得很深，深到像是要把兒子的名字刻進石頭裡，刻進時間裡，刻進這個世界上每一個活著的人的心裡。
低著頭，看著墓碑上的名字，看了很久。不認識這三個字了。不是不認識，是不敢認識。怕一認識，就不得不承認，他真的死了，躺在這堆溼溼的泥土下面，穿著那件竹青的外袍，頭髮束得整整齊齊，臉白得像紙。
的手抬起來，手指到了石碑，石頭是涼的，涼的像他的手指，他活著的時候手指就是涼的，給他捂了那麼久，捂了那麼多夜晚，都沒有捂熱。以為只要繼續捂下去，總有一天會熱的，可他走了，他沒有給繼續捂的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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